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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抗癌实例和抗癌经验(二)

发布时间:2015-02-10 点击数:1102

当生命遭遇轰炸——刘德辉


    “当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你就会对你剩下的每一分钟都感到如饥似渴。”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从来不去刻意地求神拜佛。对我来说,佛教的最高境界就是人佛合一。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和死神赌博,自己赢取时间,也为更多的人赢取生命。”
    当生命被宣判进入倒计时,时间便如同一头猛兽在身后追赶。作为一个男人,他只是疯狂地想采取一种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向世界证明:我曾经存在! 
    早上8点,春日的北京仍旧带着残冬的寒意,碾过路面还未融化的冰渣,刘德辉的车驶入天地大方公司的大门。在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前,他和平常一样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腹部……14年来,每当早上睁开双眼迎接新的一天的时候、每当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按一下腹部那道手术留下的刀痕,他固执地认为这能带给自己某种力量。
    从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刘德辉就完全沉入了他的世界。直到快临近下班时间,记者才被告知他终于挤出了短暂的两个小时接受采访。身着鲜艳的大红色NIKE T恤衫和水磨蓝牛仔裤,刘德辉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很难让人相信,这个占有中国安全文化产业85%市场份额的龙头企业老总,竟然曾是被医生宣判只有三五年时间可活的癌症病人。
    “当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你就会对你剩下的每一分钟都感到如饥似渴。”刘德辉说,自己14年的鲜活生命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死神那里赢回来的。那一刻,他脸上分明带着属于赢家的自豪微笑。
一、生与死的启示
    1989年4月15日,刘德辉一起床就晕倒了,这天正好是他32岁的生日。前段时间,他老是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去医院看病,医生给他开了治蛔虫的“两片”,于是他也没把这病当回事。然而这次,他有点不安地预感到:自己的身体可能出大问题了。
    如果不是那位院长带着实习医生来查房,刘德辉还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癌。家里边的人隐瞒得很好,姐姐甚至不惜做了假病历来让他宽心。那位院长在向学生解说刘德辉的病情时,用的也全是英文。刘德辉不是英语专业毕业的,但他当时正在读科技信息管理的研究生,〖JP2〗上课的老师全是外国人。所以,院长的话,他一字一句全都听明白了。他的反应冷静出奇,一脸茫然地走出病房,好象他们谈论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一刻,癌症这个词在他脑海里还没有很具体深切的概念,他只是不断告戒自己:既然家里人怕他知道了难过,那自己就继续装着不知道,也别让他们担心。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是在做完手术以后,医生对他说:“看你是个知识分子,就跟你说实话吧,你得的是中晚期结肠癌,手术做得很成功,估计你还有三到五年的存活期。”医生的话很模式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对于一个才32岁的男人来说,这等于被判了死刑,缓期执行。刘德辉呆了,他知道得的什么病,却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会很快死。
    绝望像深不见底的湖水渐渐弥漫到胸口,令他窒息。那天夜里,刘德辉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从哽咽到小声抽泣,再到痛哭失声。“医生说我能活三五年,可能都还是在安慰我,兴许我也就剩这么一年半载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残存的生命应该怎么过,等死还是……想起生病以前,自己脑袋里整天装的全是什么能不能在机关里评上职称啊、啥时候能升上去啊等等,他不禁哑然,“当有人突然告诉你,你就快死了,那么很快你就会明白有些事你再怎么追求也真的顾及不到了。”
    那个时候,同龄人谈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下海”。然而和其他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也曾对“下海”存有诸多顾虑。如今,他反而什么都不想了。当生命被宣判进入倒记时,时间便如同一头猛兽在身后追赶,作为一个男人,他只是疯狂地想采取一种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向世界证明:我曾经存在! 
二、与死神赌博
    刘德辉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金色的佛像,整个采访过程中,他的目光时刻注视着它。“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从来不去刻意地求神拜佛。对我来说,佛教的最高境界就是人佛合一。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和死神赌博,为自己赢取时间,也为更多的人赢取生命。”
    在劳动部劳动科技文献中心当主任的那段时间,刘德辉经常能看到许多不对外公开的安全事故通报。生病以后,他特别害怕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爆炸、塌方以及伤亡数字。他为那些本可以拯救的生命感到痛心疾首。在没有建立天地大方以前,他就和朋友鼓捣了一个小公司,专门为诸如煤矿这样的安全事故多发企业提供职业安全咨询。做这样的生意,并没有多大的经济效益,但他乐此不疲。
    1995年,刘德辉的申请得到了劳动部批准。他试着用商业手法运作当年的全国安全生产周活动,劳动部无须投资,只用下一个文件委托文献中心承办就行了。
    “安全能带给人们美好生活,安全宣传也要让人觉得美好。谁也不愿意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在1995年全国安全生产周活动中,刘德辉大胆放弃了以往安全宣传的警示恫吓作用,而改用温馨和美好的基调来启发人们的安全意识。名为《你的爱人和孩子在等着你回家》的安全招贴画在煤矿工人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人们上班下班都习惯性地要看上几眼。
    随后,他和同事针对不同企业对象,编辑了不同的安全宣传材料,找人设计了各种招贴画和标语,一共罗列出了一二十种产品。安全周每一天的活动不同,用的安全产品也不同。他们还策划了升安全旗的活动,参加安全周的所有企业每天都会组织员工们升安全旗。
    这届安全周,在全国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行政手段干预加上大别于从前的宣传基调,很多企业甚至出现了争先购买安全宣传用品的势头。所有的产品,都是刘德辉在一个同学开的公司里赊帐生产的。一开始,他预计能为文献中心计划外创收五六十万元,没想到后来一算帐,他们赚了竟有300万元之多。
    刘德辉第一次享受到了用商业手法运作职业安全宣传的巨大乐趣。随即,他就带着几个部下离开中心成立了天地大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为全国首家以开发安全文化产业、经营安全文化产品为主业的企业。
    实际上,在刘德辉承办安全周之前,他就计划好了要正式开一家安全文化企业,连天地大方这个名字都想好了。所以,在安全周活动承办单位一栏里,他埋了一个大大的伏笔——所有的活动均由劳动部劳动科技文献中心和天地大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办。
    天地大方成立初的资金,包括劳科院投资的30万元和刘德辉原来的同事募集的40万元。租房、买设备、发工资,70万元所剩不多。第一笔生意的启动资金50万元,是刘德辉找一个河南朋友借的高利贷,利息高达25%。
    “现在细细回忆起来,那时候的胆子还真是大。如果不是总觉得自己的一分钟比别人的短,我想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魄力离开机关出来创业,而且是创一个在中国来说非常陌生的行业。”
    当时的社会,并不怎么接受一家企业用纯粹商业化的手段来做职业安全宣传教育。很多企业干脆就摆明了对刘德辉说:我们搞安全宣传,画个黑板报就行了,干嘛一定要买你们的产品?
    1996年,春节还没过完,刘德辉带着一个员工,开着车从北京到深圳,向沿途的企业介绍天地大方,演讲职业安全的重要性。“奇怪的是,那趟行程很辛苦,我却没有感觉到累,甚至忘了自己是癌症患者。很多人说经商是没有出路的出路,但做安全文化,提醒人们重视安全和生命,却让我有一种无上的满足感,觉得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另一种延续。”
    然而,刘德辉知道,自己的嘴加上天地大方几十个员工的嘴,并不能打动多少企业。他需要更能证实安全重要性和天地大方存在的必然性的宣传方式。他想到了在中央电视台打公益广告之后。
当时,刘德辉手里已经没剩多少资金了。3条公益广告每条的制作费5万元,并且只能平均播出5次。15万元几乎是当时天地大方的所有财产,刘德辉还必须承受巨大的广告风险。
    他回想起伤口刚愈合的时候,自己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北戴河学游泳。当接连几次被大浪打得呛水的时候,他无比真切地领悟到:生命是如此宝贵而脆弱,一闪而过。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后,他反而有理由有勇气去做任何一次冒险了。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由于他们设计的公益广告很受欢迎,中央电视台竟然破例播出了近50次,天地大方的知名度得到空前的提高。
    1998年,他和北京市劳动局等六委合作,策划实施了“首都百万市民安全”活动,推出了由贾庆林作序、刘淇主编的《首都市民安全常识》;1999年,天地大方为深圳市策划安全生产科教方案,根据深圳市外来劳工集中的特点,推出了共31册的《通天仔正传——安全知识趣味丛书》……接连承办了八届全国安全生产周(月)活动,负责安全活动宣传品的策划、设计、制作和发行,建立起了数万家客户档案,在全国安全界树立了自己的企业形象和产品品牌。
    刘德辉萌生将天地大方的经营范围,从职业安全领域拓展到生活安全领域的想法,是因为一出悲剧。
    刘德辉的邻居有一个很可爱漂亮的10岁小孩,突然得病死了。夫妇俩想再生一个,年龄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回原来的家,因为家里的墙壁上还留着每年孩子过生日,纪念孩子长高而刻在墙上的痕迹。虽然孩子不是死于意外伤害,却仍然给身边的人留下了无穷的伤痛。
    这件事深深地触动了刘德辉。他翻阅了相关资料,发现每年导致儿童伤亡最大的罪魁不是疾病,反而正是意外伤害。他自己也是孩子的父亲,他很快开始计划搞一个全国儿童平安工程。有别于以前的富人接济穷人的公益活动,他主张富人也要救助自己的下一代,让所有的人都更有参与的积极性。
    2000年2月23日,由天地大方策划,中国少年儿童基金会、国家经贸委安全生产局和天地大方联合发起的中国少年儿童安康成长计划,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启动仪式,被列入当年中国人权白皮书。天地大方出的《小学生安全知识卡通读本》成为了很多小学生必读的书。
    考虑到天地大方经常要做宣传和公益广告,1999年的时候,刘德辉就干脆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酝酿想办一个和安全有关的媒体的计划。他很清楚,天地大方拥有媒体和企业双重身份,就等于拥有了一把双刃剑,他能省很大一笔广告支出,却能收到比纯粹的广告更突出的效果。
    2001年,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安全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主办的全彩色月刊《现代职业安全》创刊,天地大方负责该刊总发行。刘德辉将杂志向各大中小型企业免费投放,放长线钓群鱼。遇到不方便企业参加的国内外有关安全宣传的论坛及会议,他便以现代职业安全杂志社总编的身份出现。杂志成了天地大方最广阔的一个宣传平台。
    目前,天地大方的产值利润以平均每年30%的速度增长,建立起了庞大的客户营销网络,产品涉及主题招贴、宣传挂图、专业图书等八大类,几年来推广安全文化产品逾2000万件,被业界公认为中国安全文化产业的龙头企业。
    “我总觉得,这几年我的事业比较顺,一是因为我的韧性,二就是因为我一直用一种公益的理念来经营公司。我不是纯粹的商人,因为纯粹的商人不会做纯粹的公益,赚钱只是做事的一种效果,如果单纯只为了赚钱,那很多事你都会做不成做不好。”直到采访结束,刘德辉的脸上都始终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神情,混合着自豪和骄傲,以及如他所说:为自己一直活着,并且活得很有意义而感到幸运。
摘自《商界》2003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