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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霞与我们同行(连载三)
 来自:研究所 发布时间:2007-10-3 阅读:205 
马霞与我们同行
 
(连载三)
 
马霞与我们同在
   
    7月30日我和电视台记者、几个晚走的营员又乘飞机到昆明,追上了队伍。
   
    在飞机上他们才告诉我,在电话中听说现在绿色营有点乱,有几个人闹矛盾,许多营员感到群龙无首,急切地盼我们到来。我想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还是学生年轻,幼稚,有几分自负,更不可忽略的是现在社会给年轻人的影响。
 
    但哲夫把这事看得很重,见到我就说:“这里太乱,要不是等你,我真想走了。”
 
    我安慰说:“这是九十年代的青年,不是五十年代的青年。”
 
    下午,在和全体营员的见面会上,我深情地对大家说:“几天不见,我很想念你们。听说在你们中间,有意见分歧。这是正常的,不足为怪的。只要我们高举绿色的旗帜,通过民主的办法和实践的办法,总是可以解决的。”为了帮助同学们搞好团结,我朗读了马霞的一段讲话:“在你们共同相处的一个月中,你们将彼此学习。无论是处理人和人的关系,还是人和自然的关系,从寻求自身正确位置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次极其难得的经历。你们首先要学会用欣赏的眼光去认识别人,然后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
 
    在以后的会上,经常有同学引用这段话,可见马霞这些话是多么重要和多么需要。
 
   晚上,因为云南省政府秘书长要接见我,所以我没法参加全营大会。等我回来,营里闹开了锅。有位独生子女出身,又比较自负的学生,因为搞不好群众关系被选掉了执委的工作。她痛哭流涕,要离队回家。同学们怎么劝也不听,最后我对她说:“为了马霞,你也不能闹情绪了。”她这才留下来。后来还积极参加了社会经济调查组的工作。
 
    会上改组执委会的情况,我也感到有点不对头,特别是撤消学习委员的决定,我很不满意。学习,是绿色营的中心的中心,怎么能不要学习委员呢?想起了马霞的劝告,我规定自己应该允许学生有重大问题不和我商量,应该允许他们做出我认为是错误的决定。所以我默认了。
 
    在白马雪山考察期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这时候正是滇西北山区的雨季,对下雨我们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我们很少碰到雨,即使有雨,也多是夜间或者乘车的路上,特别使人振奋的是,很难看到的白马雪山和梅里雪山的巅峰,有些旅游者等了二十多天也看不到,我们都看到了,好像一切都为我们准备好了。有人说这是世界最美的山峰,因为阻挡着来自印度洋的暖流,终年云雾缭绕,难识真面目。今天完全揭开了面纱,露出了她那神圣、端庄、美丽的笑容。
    年轻人在奔跑,呼喊,拥抱。
 
    引得老夫也骤发少年狂,我忘掉了一切,大声地呼喊:“白——马——雪——山——,我——们——来——啦——!”
 
       我的声音震天撼地,引来许多的照相机和摄像机,记下了我和白马雪山渴望已久终于会面的喜悦。
 
    兴奋之余,北师大博士生张立悄悄对我说:“是马霞在等待我们。 ”《中国日报》记者史立红(后来是奚志农的妻子)说:“马霞在云端看着我们呢。”还有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告诉我,是马霞在保佑我们。年轻人说得那么形象,不由得使我心酸起来。其实我心里明白,运气好,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大家不怕雨、不怕苦的精神,不管多大的雨,都是按时出发,没有一个人说等雨停了再走,或明天再走,而这里又多是阵雨,等我们到了目的地,雨又停了,天放晴了。如果我们怕雨,老想躲雨,那倒可能老碰着雨。
 
    当然,我的心情也和他们一样,希望马霞和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系,能产生物质上的感应。很奇怪,我每次出门大小总要出点毛病,如腰痛、牙痛、肠炎、感冒、摔伤等等,这次在同学之中也出现了五六起肠胃炎、高山反应、晕车等,我却什么毛病都没有,是不是马霞的精神感应在我的身上发生作用呢?一路上,同学们特别照顾我,每当爬山的时候,“唐老师慢走”的话总要在我的耳边重复上千遍,句句亲切,句句温暖。怕我有高山反应,这个给我冰糖,那个给我巧克力,还有人给我冲葡萄糖,晚上又喝姜糖水,我开玩笑说:“我该得糖尿病了。”
 
    8月6日登明永洽冰川,乘车到澜沧江边以后,还有很长一段险峻的山路,县里特为我备了一匹马,还派了两个身高力大的学生前后保护我。我下定决心不骑马,而且奋力走在前面。
 
    少年躲日本鬼子,中年劳动改造,晚年跑自然保护区,我有一辈子的爬山经验,再加上出发之前,我做了充分的准备——每天爬一百层楼。所以我走得比较轻松,我们这个从竞争中组合的七人小分队一路领先。但“行百里者半九十”,到离目的地还有最后几里地的时候,我感到气力不支了。但我累了,大家也累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马霞死不怕,癌不怕,我还怕什么。精神是可以变力量的,这点年轻人没有估计到,他们只是感到惊奇,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哪来的这股劲!两位从未爬过高山的女同学也有一个念头,唐老师年龄比我大两倍,怎么也不能拉下。还有两个体力强的,我想是可以超过我的,但愿意把“荣誉”让给我,一直让我当排头兵。
 
    这样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攀登,终于在下午六点到达了目的地——濒临冰川的太子庙。队伍陆陆续续上来了,每个见着我的人都说着类似的话:“唐老师,我怎么没追着你呀?”
 
    最后一批是八点到的,比我们晚了整整两个小时。“唐老师第一”就成为绿色营的一时佳话。
 
高山祭奠
 
    8月9日在德钦县意外地收到一件“特快专递”,是“自然之友”几位朋友追踪寄来的。全文如下:
 
唐锡阳先生及绿色营全体同仁:
 
    惊悉马霞女士于您及绿色营出发之晨病逝,极为悲痛。
 
    这是绿色行动出征前悲壮的号角。
 
    白马雪山的雪峰将是覆盖她的白布,高山上的原始森林将是她轮回的生命。
 
    请绿色营同仁为我们采回一把白马雪山的鲜花,我们将以此献给敬爱的马霞女士。
 
    请唐老节哀,并请同仁们照顾好唐老,唐老是我们大家的精神领袖和行动指南。
 
    祝绿色营胜利,并发中国民间绿色行动的开端。
 
               中国原子能工业公司 白骏昌 许 柯及绿色同仁们
 
                                                 1996.7.28于北京
    在当天晚上的集会上,我们朗读了这封信。
 
    第二天,从德钦返回中甸的路上,我们要翻过一个海拔4300米的垭口,这是我们此行的最高点,也是我迄今登山的最高点。我和电视台摄制组乘坐的小车走得比较快,就停在这里等待大轿车的到来。藏民们是很崇拜山岳的,差不多每个制高的风景点,都设立了他们的玛尼堆,用山石垒砌的塔,烧香台以及五彩缤纷的经幡。这个地方面对白马雪山,四望云山万里,遍地山花烂漫,当然更不例外。
 
    此情此景,我想起了昨天收到关于给马霞献花的信,便走进了山顶高原。这里真是一个花的海洋。尽管花型比较小,但千姿百态,万紫千红。这是马霞最喜欢的花。山花的本性正是马霞的气质,她闪耀在千万朵、千万朵之间,非常渺小,非常顽强,也非常美丽。记得十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们俩漫步在青海湖边,她被高原的野花陶醉了。她从来不允许我为她拍照,只有这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主动要求我拍一张她欣赏野花的照片。那也是我们认识三年之后,面对着蓝天、白云、高原、湖泊以及烂漫的山花,第一次定情的日子。想到这里,我再也看不清眼前的野花了。我单膝跪下,面对着白马雪山放声痛哭。再也憋不住了,我要把这半个月、半年的眼泪倾泻出来。
 
    过一会儿,我意识到敏感的电视台记者已经跟踪前来,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拍照。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选择了我认为最美好的山花,采摘了10朵。我觉得有必要向她解释一句:“我是从来不摘花的,这十朵花我准备带回北京放在马霞的骨灰盒里。”
 
    大车到了,这个信息很快传递到每个人,大家默默地走进草地,都违反着共有的道德和纪律在采摘自己最心爱的花。有人走过来搀扶我,有人把花塞在我的手里,有人在我旁边擦拭眼泪,谁也不说话,都默默地向玛尼堆走去。这时候陪同我们的藏族工作人员根据他们的民族习惯,已经采来一些香柏,在烧香台上燃烧起来,还大声念着为马霞祈祷的藏经。
 
    不知谁说了一句:“为了纪念马霞阿姨,我们默哀一分钟。”
 
    本来就很安静的大地更安静了。天不说话,地不说话,鸟不说话,昆虫不说话,人更不说话,都在纪念来自地球的另一边的这个平凡而又伟大的女性。她带给中国人民的,不只是十五个春秋的默默奉献,不只是西方优秀的文化和精神,而且是用她的生命在这些年轻人的心上播下绿色的种子。
 
    在带着香味的烟雾缭绕中,我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在思考什么,但我感觉到他们在严肃地思考,思考的时间很长,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最后还是我抬起头来,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马霞有遗言,她死了以后,不要搞任何仪式,但是,今天在海拔4300米的高山上,谁也没有约定,举行了这样一次发自内心的特殊祭奠。我谢谢大家。”说完以后,我留下了一小束花(其中混合了同学们给我的花),把其余的花就放在玛尼堆上,其他人也顺序地献上了自己的鲜花。
 
    沈孝辉在《雪山寻梦》中,诗情画意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一霎时,虫鸟掩息,群山静默,天地肃然!
 
    白马雪山夏日是短暂的,高山带的夏日更是来去匆匆。刚刚进入8月中旬,已使人感到阵阵“秋风送爽”,然而,生长在气候恶劣的雪线之下的花草,却开得分外鲜艳夺目。它们该是也有一种紧迫感和拼搏感吧!山花在活着的时候,吐尽芬芳惠人间;而就逝去以后,就还原养分归大地。“质本洁来还洁去”,它们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它们将生生不息,与山河永存!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印度大诗人泰戈尔的名句:
 
           “使生如夏花之绚丽,
             死如秋叶之静美。”
 
    拥有夏花秋叶崇高品格的,正是马霞啊!
 
 
写给宋健同志的信
  
    回到北京,我就准备给宋健同志写信汇报一下在德钦的见闻。想写得认真一点,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宋健同志阅读以后,当即给他的秘书批了两点:一是同意在《环球绿色行》中用他1993年的信;再是“我对他和马霞的奋斗精神极为钦佩。”
 
    现将我的信全文照登如下,作为这篇文章的结束。
 
宋  健同志:您好!
  
    绿色营8月26日返回北京,我就想给您写信,但许多思路不清楚。迟至现在,不能说想法都明白了,但以下问题我认为有必要向您汇报:
 
一、砍树主要是国家,其次是地方政府,最后才是老百姓
    据德钦所在的迪庆州的统计:1973年至1992年共计采伐商品材730 万立方米,其中砍树最多的是国家。国家砍树是指令性的,手段是现代化的。近年虽已削减采伐量,但砍伐的数量与面积仍然可观。地方政府砍树是商业性的,有组建木材公司、贷款、修路的能力,而且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砍伐的速度越来越快。老百姓砍树是生计性的,主要用于烧柴、盖房等,随着人口的增长,数量也不少,毕竟手段简单,既砍不了太大的树,也运不出去;即使刀耕火种的傈僳族,也只是破坏村庄周围的森林,数量是有限的。
 
二、砍树并不能使老百姓脱贫致富
    原来我们以为砍树是因为德钦县穷,老百姓要脱贫致富。下来一看,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又穷又小的县基本上没有农业、工业、财贸收入,却要养活近3000名干部。财政从哪里来?一是伸手向上面要;一是砍木头。砍木头占他们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九十。现在说木头不能砍了,他们就紧张了,真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所以通过这次考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砍木头不是德钦县人民要脱贫致富,而是干部要脱贫致富。而且相当多的干部确实富了。别的我们不清楚,只要看看有些县级干部、局级干部,特别是木材公司领导干部的住房,就非常显眼。独门独院,楼上楼下,雕梁画栋,有菜地,有果园。我是见过世面的,可以说这些人的住房已经达到了美国水平。为了说明情况,这里附上一张照片。听说木材公司一位领导干部的住房还不在德钦,而在昆明。
   砍树不仅危及子孙,而且祸在当代。我们在调查中就看到很多具体事实:所在地的金沙江和澜沧江已成黄河;一个村公所被山洪冲走了;德钦县的水电站在枯水季节发不出电了;林产品(如价值很高的松茸、虫草、贝母等)越来越少;公路每逢雨季,到处是塌方和泥石流。绿色营的年轻人倒是充分发挥了不怕困难、不怕吃苦的精神,随车带着锨镐和炸药,哪里路断哪里修。归途中遇到巨大的塌方,只好绕200多公里才回到昆明。
    同时有必要强调两点:一是由于山高坡陡以及气候的历史演变,西南地区这种亚高山针叶林的生态环境十分脆弱,一旦遭到破坏,就永远不可逆转;再是这里是长江的上游,影响所及,绝不是一个山区,而是半个中国。
 
三、施坝林区不砍了,思想问题并没有解决
    德钦县开始对舆论曝光是反感的,后来感到这个问题受到了上级和社会的重视,提高了德钦的知名度,给解决问题带来了契机,所以他们对绿色营的到来,既欢迎,又戒备。他们口口声声说认识到要保护原始森林和滇金丝猴,并拿出县的“战略规划”,“六大资源”、“四个一万亩”等等给我们看,但实际了解,多是纸上谈兵,目的是向上级要钱。至于真正放弃砍树,把力量放在更费力的发展地方经济上,却没有思想准备。我们可以用以下事实说明这点:他们不砍施坝林区,却回过头来再伐各么若林区。各么若林区原来也是滇金丝猴的栖息地,经过第一遍择伐,大树没有了,滇金丝猴没有了,但基本上保留了林相,经过长期的保育,恢复还是可能的。如果紧跟着来第二遍砍伐,这片森林就永劫不复了。我们还探访到一个情况,霞若乡政府借口筹建电站,竟长期在保护区内砍树,其中大量为长苞冷杉等保护树种。保护区归县里管,怕影响与地方的关系,有意见也不敢说。我们从侧面打听到这个情况,就派了一个营员去现场录了像,拍了照片。
 
四、持续发展是个巨大而复杂的工程
    怎样做到既不砍树,又逐步改善当地人民的生活,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德钦并不缺乏资源,这里有珍贵药材,有价值很高的土特产,有丰富的水能,有低纬度高海拔的原始森林和滇金丝猴及其它珍稀动物,有闻名世界的梅里雪山,有低纬度低海拔的现代冰川,有丰富多彩的藏族宗教文化,问题是如何正确使用这些资源,走出一条持续发展的道路,德钦固然穷在没钱,但更穷在缺乏长远观点和环境意识,缺乏文化教育,缺乏科技人才,缺乏经营管理的能力。领导素质低,全县文盲多,上学率低,两年没有一个人考上大学,也很少有大学生到德钦来。譬如,松茸是这里的拳头产品,按生产成本来说,一分钱也不要,只要拣拾和运输,鲜运到日本每公斤可以卖到几百美元。就干这么一件事,县里搞了个公司,还赔钱办垮了。所以德钦需要坚强的领导,需要文化和教育,需要科技和管理人才,需要能放开手脚的政策,需要正确和有效的投资,还需要反腐倡廉,这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工程。
    更重要的是:创建这样一个工程必须具备正确的指导思想:当地的人民并不只是落后,只是愚昧,只是威胁和破坏自然的力量吗?不是。认真了解和思考,他们的传统,他们的文化、宗教、思想,他们的生活方式,也还有适应自然、保护自然的方面。如果不存在这个方面,那么这里的自然,这里的原始森林,这里的滇金丝猴就早已不复存在。而今天这些自然遗存所以面临着威胁,正是他们的传统思想和生活方式遭到外来严重干扰的结果,而且有些干扰还带着一些善良愿望的色彩。这样说的意思不是要一切都原封不动。原封不动是不可能的,社会要发展,人类要改善生活,大自然也永远不会重复自己。我的意思是要尊重历史,尊重自然,要采取虚心学习和谨慎克制的态度,切忌以文明者自居,以先行者自居,以改造者自居,以钦差大臣自居,以救世主自居。
 
五、转变观念和工作模式是问题的关键
  当前的主要问题是德钦政府要转变观念和改变工作方法。靠吃木头不行了,得认真办点事,要精兵简政,要端正作风,要调查研究,要了解市场,要重视和培养科学技术经营管理的力量。我觉得县里还缺乏这个思想准备,而这是县里能不能转变机制的关键。
   不只是德钦,上级政府也要转变观念和改变工作模式。我们归来时,曾在州、省举行过汇报会。对于我们反映的情况和意见,有些人听,有些人不置可否,有个别领导人更高明:你说贫穷落后,他说“天翻地覆”;你说问题严重,他说“形势大好”;你说环保重要,他说“稳定第一”。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更有甚者,最近我在昆明看到省林业厅第170期简报,题目是《云南省决定联合开发西藏森林资源》。怀着沉重的心情读完这份简报,我不禁喟然叹曰:“从中央到群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即使保住了一个施坝林区,又有什么意义呢?”记得前年12月21日晚上在北京林业大学第一次开会讨论保护滇金丝猴的时候,有个学生急切地问我:“唐老师,有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的人解决不了问题,能解决问题的人却不关心这个问题?”
    也许这就是问题的所在:转变观念不只是群众的事,更是领导的事。
 
六、工作组调查不深入,结果只是开了个白条
    中央对这次事件是重视的。除了您第一个作了重要批示以外,姜春云副总理、徐有芳部长、解振华局长、和志强省长等十多位负责同志都作了批示。林业部和中央有关部门先后两次派工作组前往调查。但工作组解决问题的决心不大,工作很不深入,都没有到施坝林区,只到了通汽车的霞若乡,第一个工作组怕高山反应,连德钦县城都没有进。因为时间短,了解情况很少,当然拿不出扎实的方案,比较现实的结果是答应给德钦拨款1500万元。后来不知卡在哪个环节,这笔钱也不给了,把皮球又踢回省里。所以省、州、县都不高兴,特别是当地干部说:“花那么多钱接待这班老爷,没想到来了个画饼充饥。”
   (两个多月以后获悉:国家计委根据全国政协的一项提案,决定九五计划期间每年给德钦县财政拨款300万元。同时,云南省也每年拨款800万元。林业部也一次性拨款200万元,帮助县的森工企业转产。因此信中“白条”提法不妥,应予更正。——作者)
    由此说明上级政府也要转变观念和改变工作模式。工作组要派,但派什么样的工作组:是走过场的工作组;还是研究问题、解决问题的工作组。钱也要给,但给什么样的钱:是寅吃卯粮;还是买可以下蛋的鸡,可以耕地的牛。当然这和地方政府要转变机制一样,都是很费气力的事。
 
七、提供外援资金是必需的
    解决德钦或类似地区的问题,外援资金是不可缺少的。资金从哪里来? 随营考察的环保作家沈孝辉从全局出发,提出了“长江流域生态补偿机制”的建议。上游破坏,下游受害;上游保护,下游受益,这是个简单的道理。所以必须动员整体的力量,来保护整体的生态机制,即经济发达的长江下游应当对保持水土的上游的经济发展承担部分责任和义务。举例说,长江的水电站,每发一度电,若能提一分钱用来支援上游的自然保护,就是一笔可靠的可观的资金。
  德钦问题经过传媒公布以后,同时引起了国外一些人士和组织的关注,表示要援助这个地区。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相互支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有两个问题:一是谁来组织这个工作,再是根据德钦目前的状况,他们拿出钱来能不能达到原本的目的。
 
八、绿色营是群众参与环保活动的一个创举
  96大学生绿色营是我和马霞发起的,算是一次以大学生为主体,并有记者、作家、科学家参加的民间活动。通过这一个暑假的活动,不仅参加者接触了自然,接触了实际,接触了环保问题的焦点,受到了深刻的触动和教育(对一些年轻人来说,可能会影响其一生),而且这样一批热心环保、层次较高的知识分子深入穷乡僻壤,作了家喻户晓的调查和宣传,把考察的结果向县、州、省和中央汇报,促使各级政府更加关注这个问题。通过巡回摄影展览,作报告,放录像片,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好的影响。国内外电视台、电台、报刊的各种报道将近百次,美国纽约《新闻周刊》记者通过绿色营等群众活动,第一次以很大的篇幅正面报道了中国人民的绿色觉醒。
    白马雪山保护区管理局董德福局长在送别我们的时候,深有感触地说:“六十年前,先辈们组织了一次红色长征;今天,你们组织了一次绿色长征。”因此我们在总结96大学生绿色营经验的基础上,准备把这项活动持续下去。
    今天是正月初一,即我进入六十八岁的生日,仍正在筹划和参与今年的绿色营,目标就是西藏和云南计划联合开发藏东南森林资源所在的林芝、波密地区;我还下定决心参加五人小分队,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和无人区,深入墨脱和澜沧江、金沙江中上游,完成全过程的考察。“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壮心虽未已,毕竟是黄昏赶路,做不成多少事了。衷心希望政府重视和支持群众的积极性,三年前的除夕您在给我的信中写道:“保护和建设环境,需要民众觉悟和实力条件。中国两者均渐成熟。”这正是我和大家的愿望。
    行前我还想做一件事:《环球绿色行》越来越受到读者欢迎,但书已售完,我正做大的修改,扩充中国自然保护区部分,准备以“中国”、“外国”两卷形式再版。其最后一篇就是这次白马雪山之行,是我和马霞最后一次共同的拼搏。我想把您三年前写给我的这封信放在书中序言的位置,不知能否得到您的同意。
                               顺致
                                       衷心敬意                              唐锡阳199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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