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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霞与我们同行(连载二)
 来自:研究所 发布时间:2007-9-29 阅读:93 
马霞与我们同行
 
(连载二)
 
为生而死为生生
    圣诞节后,马霞的病情越来越重。1月初邀请一对加拿大夫妇来我家住。她想热情接待,也有惊人的忍耐力,但无法和他们共餐,甚至说话也很困难,这使她非常尴尬。
   
    1月14日我和马霞去看望我们的小外孙。小女儿结婚10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上医院,找大夫,吃药,都几乎绝望了,头年5月9日才生了全家人都盼望的这个孩子,而且是个非常漂亮、非常乖的孩子。马霞孤身大半辈子,60岁才和我结婚,从这孩子身上似乎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她的关心,她的爱护,她从中文字典里挑寻外孙的名字,她把外孙的照片纷纷寄给国外的亲友,都说明了她是一个好外婆。
   
    这天晚上女儿小南又动员她去医院检查。出我意料,她同意了。
   
    第二天,我、女婿、红梅就陪她去协和医院透视。证实是食道癌,而且从病灶的尺寸来看,已经超出了晚期的标准。当时还想检查别的部位,大夫都认为没有太大必要了。
    
    1月29日找到中日友好医院有名的中西医会诊,告诉她是食道癌,但没有如实说明严重程度。她有条件地接受治疗,我陪她每天去医院做放射治疗,并服中国1号方。
   
    这个时期,关怀来自四面八方。仅见过一面的读者———留法归来的博士张树义诚恳地说:“不知道我能做点什么,需要钱吗?我有。”通过《环球绿色行》刚刚认识的老学者金经元也说:“我这里有几万准备买房的钱,现在用不着,可以拿去用。”我的老朋友、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副会长董智勇送我一瓶元宝枫油,说是专治食道癌的新药。在桂林的载哥快递寄来治癌的秘方。在汨罗的亲家母在为马霞求神拜佛。在衡阳的八姐在为马霞传递气功的信息。刚去芬兰的朋友倪健寄来400美元和从计算机网络中找到治疗癌症的最新信息。再加上其他人给我提供信息、药物、偏方、气功、治疗诊所……我都可以编一本《治癌大全》了。马霞相信科学基督的信念,帮助我摆脱了病急乱投医的困惑,基本上是按着医院的安排,放疗和服中国1号方。除了春节休息一个星期以外,这个疗程共经历了七个星期。也许马霞从不用医药,因而对医药比较敏感,一个疗程下来,奇迹出现了。吞咽的困难没有了,不能吃的又开始吃了;同时意识到营养的必需,好像吃得比过去更多更好了。因此我也注意膳食的质量,既要照顾她的习惯,又要增加她的营养。清蒸鱼,烧牛肉,补药炖鸡,人参、天麻、黄芪、龟胶、当归、党参、枸杞子,我都放,与其说是治病,还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这种缓解使我欣慰,但不能摆脱绝望。3月14日去307医院做B超。医师杨涛是我的亲戚,耐心地做了将近一个小时,凡是B超能检查到的地方,都检查到了。离开医院时,杨涛偷偷对我说:“肝、肺、子宫、淋巴都转移了。马霞问我,我只好说问题不大。”
   
    虽在意料之中,我也无法接受现实。我想哭,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陪她说话,叫“面的”,扶她上车,我离不开绝望中的希望———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3月28日,去中日友好医院复查。周大夫对我和女婿说:“现在是和她摊牌的时候了,只有把病情全部告诉她,才可能得到她的配合。”于是在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有马霞、我、女婿、周大夫,还有一位会说英语的大夫。虽然马霞懂汉语,为郑重起见,许多话还是通过翻译转告她的。特别是强调目前病症的主要矛盾在肝,肿瘤发展很快,必须立即住院,采用局部化疗的办法(因为她反对全身化疗)。
   
    她沉静地听完了大夫的意见,思考了片刻,问了一句:“医院有饭吃吗?”
   
    “当然有。”
   
    “这好,就不必家里人送饭了。”接着又问了一句:“我可以住集体病房吗?”
   
    “那不行。集体病房没有卫生间,洗澡不方便,想听听音乐也不行。”
   
    她没表示坚持,但补充了一句:“我身体还好,可以为病人做点事。”
    
    我心里感叹地说:“马霞,马霞,你真是马霞!”
   
   住院不住院,对马霞来说,是个重大的决策,我们没有要她马上决定。从医院回来,孩子们听到信息,都以为马霞同意住院了,所以大家都在考虑住哪家医院,采取什么医疗措施最好,绝望中的希望祥云又在我们心中浮动。
   
    过几天,我们全家开了个会,原以为是落实住院的问题,没想到马霞对我们说,她不准备住院,决定由美国专职的教友用祈祷的办法帮她治病。我们都很痛心,但不愿违拗她的意愿,嘴上表示同意,心里都在诅咒这个上帝。
   
    后来,我认识到马霞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医药已经救不了她的命,而住院只会给她带来精神上的崩溃,只会加速她的痛苦和死亡。而后来留在家里的这三个多月,她的生活质量是超常的。尽管癌症的折磨不断加重,但她安如泰山,照常读书,听音乐,打太极拳,看世界网球赛现场转播,料理家务。工作从未停止,自从确诊癌症以来,共阅改了五部著作和大量的文稿。有时候她也偷偷趴在床上,或者躲在厕所里清理浮肿皮破流水的创口,但从来没有皱过一次眉,喊过一声疼。她骨瘦如柴,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但她意志坚强,真如铁打的金刚。她对待癌症、死亡、事业和人生的态度,给了我深刻的教育,逼迫我思考一些从未想过的问题。
   
    著名诗人熊鉴读了《环球绿色行》以后,寄来一首诗:
           
            草木原来最有情,为生而死为生生。
         天人互爱时方泰,物我相戕祸乃成。
         屡向荒沙寻故国,频惊恶水逼危城。
         欲知世界存亡事,请听当头棒喝声。
   
    最初我对其中“为生而死为生生”这句话不理解;现在我懂了,从生命的延续、生物的进化和社会的发展来看,生和死的意义都是重要的,积极的,有价值的。生和死,都是生命世界中相互联系的网结,是物质、能量和精神的转化形式,因此也是种群强化、生物进化和社会进步的阶梯。假如这个世界上只有生,没有死,那就如同这个世界上只有死,没有生一样,都是生命、进化和发展的终结。所以我联想到在北美看到的正在回游中的大马哈鱼,它们不避千辛万苦,万里长游,天敌拦截,精疲力竭,最后粉身碎骨,把一切献给了“生”,所以它们成了生物世界中最顽强、最旺盛、最壮观的一种生命现象。推而广之,一个森林顶极群落的形成,一个高等动物的诞生,一个人类社会的成熟,无不都是无数“生”和“死”的奉献。
   
    所以,当我们从X光胶片上,从医生的眼神里,从化验的结果单上,面对着一个一个不可逆转的可怕信息时,没有掉泪,没有叹息;也没有慷慨悲歌,没有豪言壮语;但有纯真的爱情、无言的默契、真挚的追求、深层的哲学。希望我们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只是回归一点物质的成分,还有一点精神的东西。
   
    云南之举有人不理解。邻居一位老大妈指着鼻子质问我:“马霞病这么重,你怎么能远走呢?”
   
    他们不知道,这正是我们向命运挑战的一种心态。如果没有这个严峻的现实,我们可能还没有这种紧迫感和拼搏感。这个现实是指我们两人目前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大自然的处境。现在地球得了癌症,而病源在人,这也是许多人还没有看到的一个现实。正是这两个癌症,才激发了我们这种义无反顾的行动。
 
组建绿色营
   
    主意有了,钱也有了,重要的是选拔营员的问题。
   
    因为《环球绿色行》的影响,因为多次去高校做讲座,因为宣传保护滇金丝猴的问题,我已经接触了不少大学生。但要扩大范围,组建一个我所理想的绿色营,还需亲自动手。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生物夏令营,更不是集体旅游,它是在中国现实条件下开展绿色活动的一个创举。既然是“创”,那就首先要付出我的心血,把她办成一个绿色的学校,火红的熔炉,传播绿色种子的“星星之火”。
   
    高校中已经出现了一批环保组织,这些组织之间又建立了一个联谊组织———大学生绿色论坛。这些都是可以依靠的对象。但在物色骨干的过程中,感到有些活跃的人物聪明、能干,但不是我所想的那么成熟。他们的优点很突出,缺点也很突出。一个对我说:“这好办,你把钱给我,我给你办。”另一个说:“你别挑了,我给你挑。”
   
    我不客气地说:“我不是有钱的人,我是要办事的人。这次是我来做庄,我为主。”我单独找他们谈了一个上午,向他们宣传了组建绿色营的目的和意义,强调作为绿色营的组织者,必须以身作则,要民主,要虚心学习。我很坦率地对他们说:“要向大家学习,也向我学习;当然我也要向你们学习。”
   
    看来他们不完全理解绿色营,不理解我的想法,他们自有一套,虽不明着反对,但也不把我的话往心里去。
   
    马霞也非常关心绿色营的组建工作,当我说出自己的一些困惑和苦恼的时候,她说:“你也别太毛泽东了。”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要害。对,我是绿色营的发起者和组织者,但不是绿色营的家长和保姆。所以往后我很注意发扬民主和允许学生做我所不同意的事。
   
    选拔营员也不轻松。开始定了三条:一、热爱自然,关心环保;二、读过《环球绿色行》;三、在绿色营中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这些看来比较抽象,具体到要确定谁去谁不去,就感到这工作相当“残忍”了。这些年轻人是这么可爱,这么热情,这么投入,但能去的人太少,摊到每个学校只是一两个人。我还想把这项活动辐射得更远一点,让云南和其他外地的大学生也能参加。
   
    北京师范大学三个一年级学生知道自己在竞争中不居优势,便跑上门来说服我,不应该都挑选高年级学生和硕士生、博士生,从发展高校的环保活动来看,还应该吸收低年级学生;他们还表示愿意每人出3000元自费参加。我告诉他们,钱不是竞争的条件,即使自费,也要不了那么多的钱。挑选是严格的,能去比不能去的机会要小得多。希望你们是出于热爱自然,关心环保的动机。去和不去,都是参与。他们思想通了,表示即使选不上,也要积极参加绿色营在北京的活动。他们的锲而不舍和不存私心感动了我,就挑选了其中的李磊。后来他担当财务委员,表现不错。
   
    相反的,另外一个学校环保组织的头头,他想去想得过分了,就压下了别人的申请表,只报了他自己。我严厉批评了他:“你这是剥夺了别人被挑选的权利,也剥夺了我挑选别人的权利。”他知道自己去不成了,哭着给我写信。我铁了心,还是另选了一个营员。
   
    我的选拔方式也不拘一格。有天晚上,我在对外经贸大学作报告,有个名叫谢蕾的女学生听得很入神。报告完了,她和组织报告会的主持人送我出来,我听到她们的对话:
   
    会议主持人说:“我真想参加绿色营,可惜我要考TOEFL。”
   
    谢蕾说:“人生的机遇只有一次。”
   
    我年老耳聋,许多话听不清楚,但这句话却震了我一下,立即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申请表递给了她。后来她是绿色营的文艺委员,表现也很好。毕业以后分配到南宁工作,表现更为出色。先是在大学生中组织了一个五六百人的“绿色沙龙”,后又吸收社会各界青年,组织了一个“绿色家园者协会”,成为南宁地区首批最活跃的绿色力量。她第一个成了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我们绿色营的阵容相当整齐,11所高等院校的21名学生,其中包括一个博士生和三个硕士生。他们所学的专业包括生物、地理、林业、环保、文学、教育、经济管理、自动化、体育等9个学科。
   
    近年来一直活跃在自然保护战线的环保作家沈孝辉参加了。三年以后,沈阳出版社出版了他记录这届绿色营的专著《雪山寻梦》,书写得很好,影响十分广泛。
   
    年轻的多产作家哲夫也从太原来了。
   
    野外考察滇金丝猴将近十年、昆明动物研究所的龙勇诚也参加了。
   
    大家最盼望的奚志农正柳暗花明,时来运转。原单位埋怨他“捅了娄子”,想撵他走,而中央电视台立即聘用了他,摄像器材现代化了,工资还涨了10倍。他就以《东方之子》栏目特派记者的身份,全程随营采访。为了一个题目跟访一个月,这在中央电视台也是破例的。
 
即将出发的日子
   
    真正考验我的时刻到了。离绿色营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马霞的病情也越来越重,特别是肝癌的病变发展很快,完全遏制了她的新陈代谢,使她本来就很瘦弱的身躯,眼看就要崩溃了。7月20日忽然又犯急性肠炎,一上午就跑了五趟厕所。一个健康的人也经受不住这种折磨,她更是全身衰竭了。最后是我抱着她上厕所,帮她净身,然后抱回床上。一个生性顽强的人到了这个地步,我真为她难过。
   
    晚上,我决定把女儿、女婿找来开个家庭会,讨论两个问题:一是马霞要不要住院;再是我要不要去云南。我打电话的时候,无意中说了这件事,敏感的学生认为这个会议有“历史意义”,立即送来一个微型录音机放在我的口袋里,要我把全部谈话录下来。
  
    马霞一向是反对住院的,但今天没有反对。我想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已完全失去了自我生活的能力;再是她不住院,我不可能去云南。
   
    关于我去云南的问题,她十分坚定,去!我激动地说:“我是人,人是有感情的。这个事情再伟大,我怎能在这时候离开你?”
     
    孩子们哭了,我没有哭,她没有哭。她平静地反复说:“你应该去,你做了那么多工作,全准备好了,你应该去,你应该去。”
   
    不只是她,孩子们也听从她的意愿,都支持我去云南,只有小女儿始终沉默不语。
   
    我叮问了一句:“小南,你的意见呢?”
   
    她抬起头来,对马霞说:“妈,您真的愿意爸走吗?”
   
    马霞带着微弱而坚定的口气说:“是真的,他不去,我会不高兴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的汉语只能说到这个程度,我就用她听不懂的成语补充了一句:“她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去,她会死不瞑目。”
   
    于是决定由女婿联系医院,后天星期一就住院。会上我提议,除了马霞,都要去参加大学生绿色营的开营式,请假也要去。我的意思是让孩子们从关心这次绿色活动中体验我们的心情。
   
    第二天,马霞对我说:“昨天小南不说话,一定还有什么想法。”
   
    我又给小南打电话:“马霞说你一定还有什么想法,是吗?”
   
    小南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为妈难过。这时候还让你走,她太亏待自己了。”
   
    马霞的精神感动了我,我们的行动感动了社会。
   
    要求参加绿色营的人越来越多。中国人民大学颜颖同学没有报名,却在开会的时候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的身体条件参加不了这次活动。我愿意留在北京照顾马霞。”我很感动,给她回了封长信,并告诉她:“这事可能不行,因为马霞有着强烈的美国人性格,是个‘拒绝帮助’的人。”社会各界人士也相继伸出了支援的手。我专为绿色营写了十首歌词,78岁的老音乐家宋扬老师读了以后,当天就谱了一首。过几天,意犹未尽,又谱了一首。
 
    以后又有四位作曲家谱了五首。北京电视台东芝动物乐园编导高振兴先生听“自然之友”杨苹动情地叙述了我们的情况,就主动捐助了两万元,没提任何条件。同样的情况,另一个不愿扬名的单位也捐助了两万元。梁从诫先生刚从国外回来,听说绿色营成行在即,马上代表“自然之友”捐助了5000元。连续三年在白马雪山考察滇金丝猴的美国学者柯瑞戈,也捐献出自己的野外装备和人民币1000元。养蜂专家周崧也捐助一千元,我感到这是专家一个月的工资,其意义比企业出十万八万还重,所以领了情,但钱谢绝了。云南也传来信息,德钦县欢迎我们,特别是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把接待我们作为今年的主要任务之一。营员学生的家长更是积极,有的捐助药品,有的捐助生活用品,有的帮助复印宣传材料,有的帮助学生修改中心发言提纲,还有位家长邀请部分营员座谈如何搞好调查的问题。
  
    在举行开营式的当天早晨,宋健的秘书给我来电话,转达了宋健同志的话,说这天他不在北京,不能参加开营式,但提了三点意见:第一,问候马霞女士;第二,祝这次活动成功;第三,注意安全,安全第一。我在开营式上转达了宋健同志的意见。他的关怀,大大鼓舞了绿色营的全体成员,为这次保护环境的民间创举大大壮了声色。
   
    马霞是从来不愿出头露面的,这次出人意料,同意在开营仪式上做一个录音讲话。为了保证录音的质量,我特请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记者来完成这个任务。
   
    马霞还认真起草了讲话稿,全文如下:
    
    I'm very proud of all of you. You've all been so eager and willing to help and to cooperate with one another. That's the right spirit with which to begin your trip.
    You're off to learn about nature. I hope you won't just admire the grand vistas and spectacular trees and animals. To experience nature you must learn to know it intimately. That takes patience and humility. I remember when I went on a backpacking trip into the wilderness area of the Great Smoky Mountains in North Carolina, the outfitter of our group advised us to learn the names of all the wildflowers we saw. He said if we were to go to a party and found people there we'd never seen before, we would be sure to learn their names and something about them. It was the same when we went into the wilderness--we should learn the names and connections of everything we saw.
    And not just in the wilderness either. One day I was watching the swallows flying back and forth to their nests under our eaves here in Beijing when I suddenly noticed they had red patches between their tails. I immediately looked them up in my bird book and discovered they were red-rumped swallows, a species I had never seen before.  We shouldn't be content to say, "Oh, those are swallows; those are sparrows. " What kind of swallows; what kind of sparrows? We should honor them with the same individuality we want others to see in us.
    So I hope you'll not just look through your binoculars at the far-distant objects, but turn them around and look through the other end at the tiny flowers and ferns at your feet.  You'll be amazed at the intricate patterns, colors and shapes you'll see. Some are functional, to attract insects and such, but some we cannot explain other than as proof of the enormous diversity of our universe.
    Be quiet and let nature come to you. Don't plod on unseeing, unaware. Nature has secrets, and so do you. Your own secrets may be unknown even to you. During your month together you'll learn from each other as well. It can be a harmonious and expansive  experience in terms of human relationships just as it should be in terms of your finding your own place in the grand scheme of nature. Learn to appreciate one another and you'll learn to appreciate yourself.
    You're young enough to retain a sense of wonder toward the world. Actually, we're all young enough, but sometimes we bury this sense of wonder under cares and concerns  that we rather needlessly pursue. Wonder goes along with creativity and inspiration--without it we would have no great writers or artists and no great scientists.  Nature not only fosters a sense of wonder, but confirms its truth and validity.
    I could say much more, but I don't want to ramble on.  My thoughts will be with you constantly, and I shall be anxious to hear all the details of your trip when you return, so keep a journal and keep your hearts open. The more you give during this experience, the more you'll receive.
 
【译文】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你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是如此自觉自愿地彼此合作,相互关心,而这正是此次远行所必备的精神。
    
    你们向大自然学习,希望不只是看看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和美丽的风景,更重要的是体验大自然,感知大自然。这需要虚心、细心和耐心。记得我们背着背包,穿越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大雾山国家公园的时候,领队总是嘱咐我们要记住所有野花和各种植物动物的名字以及相关的知识,正如我们参加一次集会,总想多认识一些人,多知道一些有关的事情。
   
    这种学习不仅仅限于野外,今年有一天,我在观察窗外燕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它们的尾羽之间分布着红色的斑点,立即查阅鸟类图谱,才知道它们叫金腰燕,是我从未见过的品种。所以我们不应该只满足于知道“这是燕子,那是麻雀”,还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燕子,什么样的麻雀。我们希望别人理解我们各自的个性,我们也应该努力发现植物、动物的特点。
 
    所以,希望你们不仅仅从望远镜中搜索广阔的景色,还应该调过头来,好好观察一下脚边的小花小草,你们就会被生物多样性的类型、姿态和颜色所倾倒。这些千变万化,有些是功能性的,譬如为了吸引昆虫,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无疑都是宇宙间丰富多彩的最好验证。
   
    不要只是闷头赶路,对周围的事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应该静下心,让大自然迎你而来。大自然有秘密,正如你们的心中也有秘密一样,甚至有时候连你自己的秘密你也不清楚。在你们共同相处的一个月中,你们将彼此学习。无论是处理人和人的关系,还是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从寻求自身正确位置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次极其难得的经历。你们首先要学会用欣赏的眼光去认识别人,然后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
     
    你们年轻人对世界总是充满着好奇心,其实,这种好奇心我们也有,但被不必要的凡夫俗事所掩盖了。这种对世界的好奇心,总是和灵感及创造力结伴而行的;没有这些,世界上就不会有伟大的作家、艺术家和科学家。大自然不仅为我们昭示着奇异,还孕育着真理和力量。
   
    还有许多的话想说,不罗嗦了。我的思想将一路上跟随着你们。盼望你们归来,焦急地等待了解你们这次旅行的所有细节。所以你们应该携带一个旅行日记本,在笔记中充分敞开你们的心扉。
   
    在这次旅程中,你们付出的越多,得到的也越多。
 
以生命送行
   
    7月25日是绿色营出发的日子。
   
    我一早起来,正整理行装。6点40分电话铃响了,一个万万没有想到的噩耗从医院传来:马霞刚刚去世了。当时我好像非常冷静,第一个念头是感谢上帝,她没有经历痛苦。许多人告诉我,癌症的痛苦是非常可怕的。这种信息一直折磨着我,比自己得了癌症还痛苦。我暗地里给她准备市场上买不到的止痛药,经常观察她的表情是不是已经面临到痛苦的阶段。住院的时候,医生问我:“遇到危急情况,要不要采取插管等急救措施?”我坚定地回答:“不要。”感谢上帝,上帝是爱她的,现在她突如其来地异常平静地走了。昨天,她好像还好了一些,虽然是生平第一次,但还适应医院的生活,上厕所、吃饭、漱口、擦洗身子都有特级护理;而且她很喜欢这两个来自农村的姑娘;吊针输液以后,脸上出现了红润;她还告诉我,上午做了“B超”。当时她睡得很死,做“B超”都不知道,醒来还问:“什么时候给我做‘B超’?”当时我一点没想到这是严重的征兆。
   
    下午她还接待了三起客人:两位亲戚,一位作家,一位在家护理过她的护士。还对我说:“明天绿色营学生要见我,给我带把梳子来。”
   
    我还告诉她:“明天中央电视台只跟绿色营到石家庄就返回来,31号再乘飞机去追他们。我也准备这样,可以多陪你几天。”
   
    要是在平常,自律严格的她一定会反对,但这次没有做声,从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很欣慰这个决定。
   
    50路末班车时间快到了,和昨天、前天一样,我们平静又温情地说了声“再见”,就分手了,永远分手了。
  
    当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要她走,我不愿意看到她那失去了表情的脸,我把白色的床单掀起覆盖了她的头。窗台上摆着四束花,都是亲友们送的,我挑了最美的一束放在她的枕边,深情地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现在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云南了。”
   
    大约10点钟,绿色营的大轿车停在友谊医院的东门,因为人很多,只派了两名代表和随行的电视和摄影记者进了住院楼。他们捧着花篮,原来设想的是一次亲切的、激情的、“有历史意义”的告别,万万没想到马霞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以她的生命为中国这个绿色运动的创举、我们喻为星星之火的绿色营送行。
   
    沉着的北京林业大学硕士生郭玉石放弃了在心中准备已久的话,隔着床单深情地用英语对马霞说:“为了中国的自然保护事业,你奉献了全部精力乃至生命,谢谢你,马霞!你的心永远和我们同在,我们永远记着你。”
   
    马霞不能应答了,郭玉石把花篮递给我,我把它摆在马霞的另一侧。左边是丈夫的爱,右边是中国青年的爱,马霞,你可以问心无愧地回天国去了。
   
    下得楼来,女儿帮我背好背包,一行走出东门。车上的同学们全然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看见我们走近,都热烈地鼓起掌来。我沉重地走上车,示意同学们坐下。我真不知道怎样把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告诉大家,也许是半辈子的坎坷已经熬干了我的眼泪,也许是马霞的伟大精神震撼着我,也许是中国的自然保护事业太占据了我的心,从今天早晨以来,我仍然没有叹息,没有伤心,没有流泪,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些年轻、纯洁、真挚、热爱自然、热爱世界、热爱未来的心灵,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我强忍三次,最后才说出一句话来:“同学们送的鲜花,马霞已经不能亲手接了……”
   
    车厢里一片沉静。几个女学生哭出声来。以后我说了些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后来从记者的报道中知道,我说的还是在马霞床前说过的话:马霞将和我们同行。
离火车启动的时刻已经不允许再耽搁了,但谁也不知道该怎样结束这个悲壮的场面,最后还是我大声地说了一句:“开车!”
   
    车到北京西站,许多记者、家长、亲友和部分营员都等候在这里。在列车前,我们举行了简短的仪式。在绿色营宣传委员的提议下,大家又含着眼泪为马霞默哀了一分钟。接着要我讲话。
   
    我没有再提马霞,相反的,悲痛化作激昂,高声地说道:
   
    我要说个“一”、“二”、“三”、“四”。
   
    “一”,是高举一面绿色的旗帜;
   
    “二”,是两句话:一句话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阅万代事,积万代福”;另一句话是“热爱自然,丰富知识,锻炼意志,净化心灵,增长才干,迎接中国绿色运动的到来。”
   
    “三”,是三个希望:希望在我们绿色营中,能够出现一个、两个自然保护的英雄;希望有几个同学通过这次活动将确定他们的生活坐标,把自己的一生献给自然保护事业;希望比较多的同学将改变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生态观、宇宙观。
   
    “四”,是通过这次活动,我们将生产四个精神产品:完成一份调查报告;做一部录像片;搞一个摄影展览;写一本书。
    
    最后我大声地问:“同学们,我们能做到吗?”
   
    全体营员齐声应答:“能!”
   
    我们就上车了。
   
    列车行驶了一段,广播里传来了绿色营特制的录音带,主要是宣传保护环境的内容,在里面就有一段马霞在开营式上的录音讲话。那么熟悉,那么平静,那么亲切,我不相信她已经离我们而去了。不,她和我们同在,她就在我们身旁,她和我们同行,和我们一块儿去白马雪山。她在讲话中不是还有这么一句:“我的思想将一路上跟随着你们。”
   
    我和学生们分散到各个车厢收拾垃圾,搞旅客环境意识调查,并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采访。很快全列车都知道了,从北京站上来了一个大学生绿色营。列车长非常感动于我们的行动,特别前来关照,给我们安排绿色营广播节目。我们也感谢列车长的支持,还特地送她一套《环球绿色行》,我在上面的题词是:“希望61次特快列车成为绿色列车。”
   
    过了石家庄,到了邯郸,我和电视台记者才下车。回到北京,我和全家立即办理马霞的后事。
   
    遵照她的遗嘱,没有通知任何亲友,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由我和孩子们把她的遗体护送到八宝山火化。只有晚走几天的沈孝辉,坚持要代表绿色营一同去了。我们都沉默不语,只是把一束鲜花放在她的身上,代表我和大家对她的爱,随着她的灵魂一起升向天国。
   
    不过,她的去世,成为绿色营的一个非常悲壮的行动,第二天就被电视和报纸传播出去,所以北京和外地的亲友们差不多都知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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